一家四口只活了一个八岁的孩子|第一章 许堡之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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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四口只活了一个八岁的孩子|第一章 许堡之夜
呼 兰 大 侠 案 第 一 章 许堡之夜 1987年6月6日,黑龙江省呼兰县许堡乡,天刚黑,屯子里的炊烟就散了。许堡乡在呼兰县北边,再往北是泥河,过了泥河就是兰西县,这里都是黑土地,六月份是玉米拔节、大豆封垄的时候,夜风吹过地里带出青苗的气息,屯子静得早,天一黑家家关院门,狗叫一阵后也歇了。 张福贵家里窗子点着灯,这是这家人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。张福贵是许堡乡派出所民警,派出所就在乡上,几间平房,门口挂着木牌子,所里连他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。派出所的事繁杂:谁家丢了牲口、谁家夫妻吵架、谁家孩子落户、谁家老人死亡要开证明等都来找他。他不仅管案子还要调解。许堡乡方圆几十里的十几个屯子都这个派出所管。 那天晚上一家人都在,媳妇孟繁杰、大女儿、二女儿、小儿子,孟繁杰在家种地带孩子,田不多,几亩,能吃饱,她在院里养了鸡,生下的蛋积攒起来到集市上卖,大女儿可以帮忙干活了,二女儿八岁,在乡上的小学念书,走读,中午回家吃饭,小儿子还小,跟脚。 张福贵那天没有喝酒,他平时就爱喝几杯,但那天没喝,第二天早晨要起床。张福贵把院门闩好后又回屋熄了灯,屯子里有一户人家的狗在半夜叫起来,叫了几声后又停了,这样的夜里狗叫算不了事,谁家院子外面走过一个人,谁家猪拱了圈,狗都要叫。 天刚蒙蒙亮,张福贵的岳母家就响起了敲门声,老太太披衣下地,开了门,门外站着外孙女,八岁的孩子满身是伤,衣服上黑褐色的痕迹干成了一片一片贴在身上,她没有哭也没有喊,就这样呆站那儿,姥姥家在屯子另一头,隔着两条街,这段路孩子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。 老太太把外孙女抱进屋,放在炕上,孩子的衣服粘在身上,脱不下来,得用剪子铰,老太太一边铰一边喊隔壁的人,隔壁人过来看了看孩子就往张福贵家跑,到了门口,院门是开的,他喊了几声,里面没有回应,他走进堂屋门口往里看了下,惊叫一声然后赶紧退了出来。 消息传得很快。半个屯子的人往这里来,又不敢靠前,站在院外的道上远远看,有人骑自行车去乡里报告,张福贵昨天还在这个屯子里转悠,今天就没了。许堡乡派出所人先到。院门开着。屋里炕上的四口人没了动静,张福贵、孟繁杰、大女儿、小儿子。伤在头颈处,屋内东西没怎么动,柜子没有翻,箱子也没有撬开。炕上的被褥,颜色深了一片。 二女儿被人抱着用自行车驮到乡卫生所,又从乡里送到县里,县医院条件较差,医生先处理伤口,伤在头颈附近,差点就伤到致命的地方,她在医院躺了几天,她活下来了。 民警全家四口被害,这不是许堡乡能处理的案子,当天,县里的刑警到了。第二天市里也来了。来的人围着那座院子转了又转,量了又量,记了又记。院门虚掩着,墙头没有攀爬痕迹。凶手是怎么进入、怎么离开房间的?不清楚。四人受伤部位都是头部和颈部,用斧子还是用刀尚不能确定。在现场的人只能记录不能判断。 张福贵在许堡乡当了几年民警,他不是当地人,年轻时从外地调来,在许堡落户并与孟繁杰结婚,所里的同事说他工作认真,家里的事管的少,他回家住的那几天,大多是在补觉。出事那天下午他还在所里,下了班锁门骑车回家,走的时候他对所里的人说家里有孩子等着,那是所里的同事们最后一次见到他。 张福贵有配枪,农村派出所的民警一般都将枪锁在派出所内,只有值班的时候才带,当天晚上他有没有把枪带回家,说法不一。 呼兰县位于哈尔滨以北。松花江在县境南边流过,呼兰河从北面流来,两条水把这片黑土地夹在中间。往南过江就是哈尔滨。那时从呼兰到哈尔滨要一个半小时,还要坐轮渡过江,这个地方出了一位女作家萧红,她写过一本书叫《呼兰河传》,写了呼兰河边的一座小城,写了祖父,后花园,写了童养媳小团圆媳妇,还写了磨倌。书成于1940年,一年多后她在香港去世,书中所写的城与1987年的呼兰相隔了半个世纪。城里的人换了几代,房子翻了几番,河还是那条河。 1987年呼兰县城还只有一条主街,街道两旁都是平房,国营的商店、饭店、理发店,门面都很小,电影院一周换一次片,乡下更慢一些,按节气来过日子,春耕、夏耘、秋收、冬闲,冬天没事就在炕上待着,串门,唠嗑。 那年头屯子里的人晚上没事情做,没有电视,收音机也不是每家都有,夏天白日很长,大人在院里乘凉、摇蒲扇、说闲话,孩子跑上场院,玩捉迷藏,累了回家睡觉,冬天夜长,在炕上窝着,早早就睡,日子慢且充实,谁家的事全屯子的人都知道,张福贵家的事情第二天就全部传开了。 1987年的东北不是太平年月,改革开放只有几年时间,人就开始流动了,钱也变得值钱起来,案子也多起来,全国刑事案件在1979年有50万件以上;到1981年增至89万件,抢劫、强J、S人等报纸隔三差五出现一次。1983年上级决定全国实行严~打政策,从重从严。那几年治安有所压减。但到1987年风声还没有完全下去。 农村派出所近几年才开始设立,早些时候,一个乡里只有一个公A特派员,八十年代之后,派出所才设在各个乡镇,人少、装备差,一辆自行车就